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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薛五娘子 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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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想来在宴上不会有刺杀的机会,薛璟儿干脆离了席,探看后园的路径。明月楼以绝佳的乐伎闻名,其中识文善画的头角人物大多有独居的处所,散布在园林之中。今日的宴会上官宦云集,名妓几乎尽数赴宴,因此园内冷清一片,只是偶有仆婢出入楼台。环首刀还悬在腰间,同锦囊里的腰牌碰得叮当作响,薛璟儿低下头,摸出了那块铜牌。

        腰牌刻意做旧过,几道划痕下,是隶书的王氏家训。陶邺那挂着浅笑的脸出现在脑海里,忽地让薛璟儿读出了一丝阴毒——事到如今也回头不得了,薛璟儿稳定心神,把铜牌重新收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安安,你出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人声陡然响起,似乎就在不远处的水榭。薛璟儿灭了灯笼,翻身上了廊顶,潜身慢慢近到水榭前头。王家那脑满肠肥的纨绔让一个妓女搀着,醉得面红耳赤,旁有不知出身的小厮,提着酒壶点心又要扶人,急得满头大汗;一个裴家的管事正在水榭门前朗声叫喊,一面热情地回身招呼王子容近前:“王七郎,来呀,安安就在里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子容哈哈大笑,一抬手臂将两人振了个踉跄,挺身就向水榭走去。酒水撒了不大不小的一滩,吓得小厮惊叫起来,那管事赶忙把小厮一扶,吩咐他送完吃食即刻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意思。薛璟儿眯了眯眼,分明看见那管事在酒中动了手脚。相比陶邺这阴狠的行事风格,裴家真可谓是事无巨细无孔不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木门此刻缓缓地拉开,几个婢子低着头走出来,留下室内一个秀丽的背影。那女子通身是美艳的绫罗,长裙鲜红,血似地曳在地上,她没有起身,只是猛然回过头来,仅一眼,薛璟儿就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面相让薛璟儿感到格外熟悉,奈何让脂粉厚厚地遮着,又掩在夜色里,一时分辨不出。酒已送到了桌上,管事连忙揪着小厮离开了水榭,王子容一把合上木门,随后室内便传出恶毒至极的咒骂,紧跟着是女子惊惶的喊叫。薛璟儿起身一跃,翻上水榭的瓦顶,又连跨两步,落到临池的后门边,悄悄拔出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人影透在窗槛上,女子似是被折腾得发髻也散了,花钗叮叮当当地砸落在地,薛璟儿看准时机,一脚踹开木门,抓着那纨绔的肩膀,环首刀猛地一拉,王子容便没了动静。鲜血慢慢淌了一地,薛璟儿侧过头,那小娘子不过十六七的年纪,脸上的惧色还没来得及消失,和一丝刚冒头的笑容拧在了一起,漂亮的眼眉怪异地挑着,因此有些滑稽。那染着丹蔻的手正捉着一条绢帕,在额上左右擦拭着汗滴,薛璟儿鬼使神差地走过去,向她伸出手:“借手帕一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紧张地一咽口水,把手帕塞进薛璟儿的手心:“多谢……相助。原来你也是姑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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