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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衣人沙哑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,压低声音说道:「你父亲当年说的不止这一句,裴家未曾负国,西北三道的军防图也从未真正落入外敌之手,真正出卖边防通敌卖国的人,如今依然好端端地待在朝中,仍旧披着大晋新臣的皮,道貌岸然地站在楚霄的金殿之上。」
夜风呼啸着掠过冰冷的宫墙,裴照雪手中提着的宫灯在风中轻轻晃动,摇曳的烛火在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落下一点明暗不定的暗影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说话,可灰衣人似乎对他此时的沉默反应感到十分满意,紧接着又将声音压得愈发低沉,威胁道:「楚霄如今这般宠你,不过是因为你献药救了他的命,更因为他坠崖醒来後记忆混乱,如今只记得你这几日守在榻边的温存,可等他哪一天记起了那位林贵君,等那个人重新回到承乾宫,裴公子以为自己身边还能剩下什麽。」
裴照雪的眼底终於泛起了一点极淡的波澜,像湖面被落雪轻轻碰了一下,微不可察,却也足够让暗处的人看清。
「你想让我背叛陛下?」
「不是背叛,是自保。」
裴照雪听罢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彻骨冷意。他慢慢抬起眼看向墙根那道灰影,字字像被雪水浸过一般清晰。
「自保?我裴氏满门三十七口人,死的死,流的流,剩我一个罪臣之子在掖庭里苟延残喘三年,若只为自保,我早该在第一个冬夜就死了。」
灰衣人一时没有说话,裴照雪却往前走了一步。他将那盏宫灯随手放在墙边的石阶上,烛火照亮了他清瘦苍白的侧脸,也照出了他眼底埋藏了三年的恨意与冷静。
「你既然敢拿裴氏旧案来见我,便不会只想试探我是不是楚霄的新宠。你们想要的,无非是我能从承乾宫里拿到什麽,是我能不能替你们送出宫中巡防,送出黑云骑调动,甚至送出西北兵防的动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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