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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#第七章赌约

        巫婆这一次没有再带妇人来,只带了村里几个辈分最长的老者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柴屋门口,目光越过析,直直落在窑身上:「你来了三天,该给个说法了。是妖术,还是不是?」她的声音因为连日的积怨,显得格外尖利,一字一句都像是要往析身上钉。她身後那几位老者,面色也各不相同,有的皱眉沉思,有的则带着几分看热闹的隐晦神色,显然对这场争执,各自心里都有自己的一番盘算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巫婆求我来,是想让我证明你作乱。」是窑先前说过的话,此刻仍在析耳边回响。她站在灶边,手里还捏着那块没捏完的泥坯,听见巫婆这番质问,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。她知道,窑这几日虽然一直在帮她,却始终没有正面表过态,若他此刻顺着巫婆的话,说出一句模棱两可的答案,先前这几日建立起来的信任,恐怕会在顷刻间崩塌,她这半年的心血,也可能付诸东流。

        窑把手里那块还没捏完的湿泥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泥屑,不急不缓地站起身,动作从容得彷佛眼前这场攸关析生死的对峙,只是一件寻常小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先绕着那几位老者看了一圈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片刻,才开口:「我走南闯北十几年,见过的窑口不下百处,见过的病人,也不下百处。我没见过山神降罚是什麽模样,倒见过不少人,拿着自己也说不清道理的东西,说成是神鬼的旨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这是向着她说话?」巫婆的声音陡然拔高,几乎是尖叫出来的,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没向着谁。」窑摇摇头,「我只说我看见的——她这口锅,受热不匀,火候不对,才害得同一味药,煮出来时好时坏。这不是山神的手笔,是这口破锅撑不住她要的东西。」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「至於前几日那个吐血的汉子,我问过,是他自己夜里偷喝了双份,不是她给错了药。这两件事,她的木板上都记得清清楚楚,你们哪个要看,自己去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老者中有一人上前,接过阿石递来的木板,就着暮色眯眼细看,手指顺着那些歪斜的刻痕一行行移过去,半晌,抬头望向巫婆:「上头记着的,倒和窑师傅说的对得上。」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,显然没料到那些看似杂乱的符号,竟真的条理分明。

        巫婆脸色一变,像是没料到窑会这样直接把话挑明。她转而看向析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尖锐的颤抖:「就算这一次是他自己多喝的,谁能保证下一次不出事?你这破锅接下来要烧新炉,谁知道烧出来的东西,是救人还是害人?」她一步步逼近,手指几乎要戳到析的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析张口欲答,窑却先她一步开口:「这个,我倒可以说一句准话——烧炉的事,我来担。」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,彷佛这件事早已在他心里盘算了许久。

        满场一静,连风声都彷佛在这一刻停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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