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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铃 (2 / 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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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但是黑尔注意到他的脸色,尽管是透过监控廉价的色彩还原,都已经超出疲劳的范畴,透着一种失去生气的灰败。他的呼吸也不像无意识的喘息,更像是主动控制——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缓慢、均匀,像是受过某些训练的人在剧痛中维持功能时才会使用的呼吸方式。

        黑尔行医三十年,早已习惯从身体上读出比病人愿意说出口更多的信息,因此这种反常的迹象更让他产生了兴趣。他按下门锁开关,心里清楚自己刚刚打破了一条恪守几十载的规矩。但在他内心深处,他清楚,驱使他手指按下开门键的并非医德或是同情,而是某种接近饥饿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简单更衣后,黑尔在接待厅见到了年轻人。夜间的大厅只亮着几盏暗灯,大理石地面泛着暗淡的光,墙上挂着两幅维也纳素描,空气里残留着雪松木的气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今年已经超过五十岁,然而年龄落在他身上并不显衰老,反而留下经过年月认证的韵味。他个子高瘦,两鬓开始泛出银白,即使接近午夜,即使对于突然登门的访客,他的衣着仍然体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手指了指柜台上的登记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留个称呼,什么都行。我知道你不会留真实姓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年轻人用右手拿起笔。他的左臂始终垂在身侧,袖口边缘能看出明显的肿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母,随后将笔放回,笔身与纸张边缘摆得平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S.S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黑尔注意到肿胀的手腕与平行的签字笔,随后目送他穿过大厅。

        年轻人的步态几乎没有破绽。黑尔看他走完半段大理石地面,才找到隐藏其中的异常:骨盆始终在进行细微而持续的补偿性调整以维持左右步幅的对称。每走两步,他的吸气节律都会出现一次极轻的停顿,被隐晦地折叠进训练有素的节奏控制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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