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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这位自封的艺术家预感向来灵验。这天经过巷口时他终于看见了许明哲，被三个差不多是同龄人的抵着墙，领头的人整个人压在男孩身上，咬他脖子的样子仿佛衔着猎物的兽。许明哲大半张脸都埋没在阴影里，而雨幕模糊了这片场景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方承宸看着阴影里的许明哲的眼睛斜着看向他，他们对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老师？”他低声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个男孩也发现了巷口的他，但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于是许明哲的突然挣扎让方承宸被迫加入战场，群架的结果惨不忍睹，但他总算带着学生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许明哲那时离方承宸再近一点，大概能听到他不停地低声念叨着操你妈的。可惜两人只是趟着水跌跌撞撞地往马路附近去了。方承宸看没人跟来，检查了下伞居然没坏。他撑开这把凶器递给许明哲，看男孩上身的衣服已经撕的乱七八糟了，沉默了一下又脱下风衣给他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家在哪？有家里人电话么？”他语速很快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明哲盯着他目光闪烁，说都没有，老师能带他回去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承宸想说你骗鬼呢，你妈不就住教师宿舍么，她电话我也有，但他什么也没说。放这种状况的小孩去见他母亲的确不是个事儿，可要是带他回去就更不是人了，方承宸犹豫了一下，想象中的属于母亲的悲伤情绪刺痛了他，接着经年的经验和虚伪便作出了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感到自己正在靠近索多玛。城门洞开，霞光万丈，使者披着长袍缓步出现…这玩意还不如不穿。许明哲的效率很高。他扶着浴室门，身上不算干，发梢的水让宽大的白T恤重新贴上了胸口与后背。方承宸率先注意到的是他的手臂线条很美，但很快他注意到的东西就悲哀地不适合在教师的脑里表达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也不爱擦干啊。”坏习惯，他在心里点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喜欢水在皮肤表面蒸发的感觉。”许明哲说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感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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