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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潇洒地死掉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他感到荒谬的同时,眩晕也紧随其后,母亲还是扶住了他,把他往外面拖。
一个同谋死去了,另一方也就被永久地摘除,解放。然而他并不感到自由,从此不再有事实要保守,一切都只能是死无对证的过往。一场肺病,他就又一次被简单的抛弃了。
许晖没有给他留下什么。他们间的关系复杂而简陋,和后来遇到的许多人不同,他的舅舅从不往他身上写刻穿刺,只会让他乖点别吵别叫,烦了就绑起来或者给上拳头或巴掌,心情好时抱着许明哲睡,他从没打算把他变成自己的玩意,也没有向他交代过后事。他只会说:你其实是个好孩子。不过好孩子是没有用的,明哲,在我这里被操就是你最大的价值了。
就仿佛把他按进阴沟里,锁上了,又留给他一条暗无天日的生路一样,他教他用咬在一起的躯体造就一对对新的共犯。那是不经由感情决定的纯粹的动物性依恋,无需任何多余的话语来证明其真实性,只消绞死,只要他们想。触之可及的活的躯壳。于许明哲而言,没有比这更廉价的了。在这之前,连这种廉价也没有。
——我需要用这个去填补我的…
——去补偿。
——用什么来支付?还有什么可以支付?
那些昏黄的寂静午后里,他的十四岁的胴体,在夏季透过绿玻璃的暖光下,在竹编的席篾和藤椅上,细碎焦灼的喘息声中,缠上圈圈汗湿的麻绳蒸得红熟腐烂,他的骨头在吱吱作响。
——至少我现在什么都不用付出了不是吗?
——是。没有成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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