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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日苦多(回忆,剧情) 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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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赵良荃沉默着,突然把他扑倒在床上,略长的头发扎着方承宸。如果我病得再也搞不了音乐了呢?

        这种问题就好像在问妈妈和老婆掉进水里救谁一样,可是方承宸还是回答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我希望这段日子能对你有意义,良荃。他用极低沉的声音,说。我明白为什么,但我没有办法…没有权利要求你为什么留下来,我只能记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就别忘了我。赵良荃轻声说,俯身贴近他的脖颈,脉搏在那里攒动。愈发浓郁的憎恨稀释在他的血液里,他在灯光迷幻的海市蜃楼里转了那么久找到的,一尊洁白落灰的石膏像,他恨他的克己自持,也恨他的额外关照,恨光辉和不敷衍落在每个人的头顶,一视同仁。这几乎让他想掐死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醒过来后第三秒,灰暗的车窗示意他现在是晚上。许明哲半躺在他怀里,埋在胸口,均匀地呼吸着,外面裹着方承宸的大衣,露出一小片光裸的肩膀,在月光下明晃晃地颤动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白天在车里做爱了,他记得不是特别清楚,许明哲面色不太正常,像是焦虑发作似的时不时说些语无伦次的话,喝了很多水,又红着脸略带无助看他,方承宸便讷讷说不是时候,但不然找个地方,然后的然后他们就做了。他甚至记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只用了手就把男孩送到了高潮,嘴唇是不是贴上了对方的胸腹,在车里做爱让他头很晕,一种虚脱的不应感,但自己的裤子遭了殃是确切的,只记得那个柔软的器官压着他的膝盖连连颤动,许明哲抱着他的头颈,像抱着一个随时会被挪走的巨大的毛绒玩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边喘一边说自己一个星期没做了,没找人。方承宸不知道他这一周是怎么过的,学期中没他的课。他的头更晕了,问许明哲平时是什么频次,紧贴的那具身体僵了一下,他也反应过来,补充说抱歉我有点担心你现在的身体状态,许明哲说没事我很好。他的尾音是软的,和身体一样化成一滩,而且把方承宸抱得更紧了。他的老师听到他很低的呢喃,说我很好…天就这样暗下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,方承宸眼前的面容逐渐模糊而失真,变成某种单纯的,脆弱的事物,凝视这样的事物会让人觉得很陌生,所以方承宸总会在这种时候愣上一会。许多的官能快感悬浮在他的思维里,就像腿上湿了的牛仔布一样空虚,关于性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无法聚拢,他的欲望神经萎缩在角落,取而代之的是持久炙热,坚如磐石的悲伤。一种炽热的悲伤,和激烈的爱欲完全相反的,提醒着他最深处与整个世界的隔阂,每一段关系里的另一个人总是会发现这一点。要被奉上的或许只是仿造的爱,那是没办法搞清楚的,只能祈祷它不是纯粹的怜悯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明哲还没有问过。而方承宸预感,他永远也不会问赵良荃能问出的那种问题,而他也厌倦了写答案,对此格外地安心。并不是因为许明哲只有17岁,而是因为他从没学会向别人要什么,他不知道自己要的东西是什么样的,他想要的只能等来偷来拣来,有毒的带血的都一并吞下了,只为了某种模糊的感受,也不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些。这就是为什么他含着那样浓重的渴望,却好像随时要不辞而别,也答不了方承宸的问题。方承宸很安心,然而不能放任他。他身上多出的淤青伤口,就等着像死皮一样褪掉,至多在碰到时蹙一蹙眉,没有任何解释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会说些别的。看,自愈能力是不是很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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