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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小时后,他才夹着一肚子精液一瘸一拐地出去。在隔间的坑里,他呕掉了中午吃进去的东西,然后饿了一个晚上,饥饿和焦虑撕扯他的大脑,停止了一切对现实的思考。班主任第二天问为什么缺晚课,他只好说感冒了,这种借口未来还会用到很多次,那个干练的女人连白眼都懒得翻了,但那时她看着许明哲糟糕的气色,还是表示了关心。不过他无暇回应她的关心。脸色不好看是货真价实的。他回去时只简单洗了下体,因为不想把手指插进身体里,并且也肿胀疼痛得难以进入,现在还能闻到一股隔夜精液味。对于他这种小孩而言收拾身体倒是次要的,收拾心情要更麻烦一点。
他还是在想那个问题。或者他想停止思考那些事情。那是就算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啃一晚上手腕,连续几十次忘记呼吸地猛抽气也没有办法想清楚的。各种各样的为什么都可以在这时候肆无忌惮的冒出来,为什么那么随便就被强奸了?为什么要期待意料之外的事情呢?为什么你总是在想这没用的东西?总要怪别人吗?为什么不能演一演?为什么是男生却要长个逼?但人并不是被这个困死的啊?
十二岁的时候——不,十五岁的时候,在那个病得快死了的男人床前的时候,拔了他的管子伪装意外的想象是存在过的,但许明哲没有,他当时骑在他身上,格外下贱地拿自己的洞给人家保温,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哭了。他好像真的分不清自己是临终关怀还是真怕人家死才哭的,他不确定。现在他十六,那人已经死了快一年了。
重蹈覆辙的理由有很多,然而许明哲想不出一个哪一个是非他不可,因为他说这几人蛇鼠一窝吗?因为他替那个被霸凌的女生说话了吗?因为他和他们动手了吗?但他并没有得到感谢,虽然他已经不再期待感谢,而他们被通报又不是他举报的。
这样的一群败类却可以找到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人为虎作伥,用蹩脚的告白把他拽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里,“你当时为她说话的样子……非常吸引我。”
原来是有人能说出这种话的。他们一直都知道发生过什么,他们根本就清楚那是怎么回事,他们知道是谁蒙在鼓里。
或许是心知肚明,那人再也没有和他说过话。许明哲对这份刻意感到了加倍的恶心。他能想象得到这人会怎样编排故事,而群氓又要怎样的议论,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询问都是证据——“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?”未等他回话,那人仿佛听见了一般地先一步地背过身去,于是询问者打扰般地笑笑。那个曾被他从恶言侮辱的包围中扯出来的女孩趴在桌上,犹然不动。关于他性取向与生殖器的传闻流传起来,许明哲脑袋胀痛,埋在自己臂弯里,假装睡了。
你还真是挺好骗的。他想。而且不长记性。
从他没有了借口以后,他就很久没有哭过了,现在也没有,一片被愤怒烧得干涸的海。
过了很久,他才知道那天的男孩是谁。那时这人脸上挂着很亲和的笑容,在社团的旗子边上抱着传单,当一个活招牌,看到他的时候,居然一挑眉打了个招呼。许明哲那时只闷着头往食堂走,被这一下震得愣了,然后被动地接过了他手里的传单。
“模拟联合国,怎么样,感兴趣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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