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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卫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无人知晓,淮阳侯花了多长时间,摸索出他们换班之间的唯一罅隙。更无人知晓,他是何时冲破药力禁制,能解开脚上锁链,又为何没在床笫间行刺楚帝,反而选择自绝。
唯有掌心中被血染红的,写了“囚凤为凰,脔也”而鄙薄之意溢于言表的字条,成了此事唯一的线索。而那字条下方,那人又扎心般以小字注了个“萧,清敬上”。
“对不起…”项烈抱着萧阳,指尖颤抖的擦拭颈间那道巨大的伤口。他几乎能想到,萧阳发觉曾经的家臣萧清发现自己尸体有异,怀疑家主未死,冒险千辛万苦相救时,有多欣喜、多期待,便在萧清得知真相、无比鄙薄时,有多愧汗怍人。
那句“囚凤为凰,脔也”,直白指责萧阳作为萧家家主,谋逆兵败却在仇人血脉的他身下摇尾乞怜、苟且偷生,根本就让人看不起。
所以,萧阳自觉无脸再当萧家人,决绝割破颈项,放血自戕谢罪。
项烈的眼泪落了下来,当时一念之仁,没有派人去抓萧阳谋反前,先一步令之潜伏起来、不欲牵连的萧家家臣,竟在今日成了萧阳的催命符!可是,你为什么宁肯死,不杀我呢?
若是萧阳还在,估计会冷笑着回答他,因为自己太懦弱。明明不是心怀天下,明明不甘沦为记忆一角,被人渐渐忘怀。但真等拿起刀,想到自己要深深插进对方心窝,想到那张从幼时看到现在的脸,会渐渐失去血色、失去呼吸,那年少时不敢出言、只敢偷偷摸摸捣乱的心境,就又浮了上来。
于是,萧清想方设法送进来的,给自家家主最后一个选择余地的刀,还是让萧阳用来自断后路了。
自己的血漫出脖颈时,萧阳只觉得久违的轻松和释然,还有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的遗憾。
这一生,但愿长睡不愿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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